出了门,往右拐,去往408车站要经过一条石子小道。 下了车,往家走,还要经过这条小道。 出门的时候,总是清晨,小道的两侧栽种着挺拔的杨树,树干还不是很粗壮,但伸出的枝叶却努力的向外伸展着。夏日的阳光是女孩的公敌,眼看灼热的阳光被繁盛的树叶击败,粼粼的撒了一地,便觉得小路很是亲切可爱。可阳光是会不服气的,它会在叶子间跳跃,时而得逞了似的照在了我的脸上,我的耳边甚至能听到它得意的笑声。算了,不与它们计较,这是充满了新鲜和期待的早晨。
树下还簇拥着一些野草,自由而充满生机。其中最多的还是我很喜欢的狗尾巴,平易而不孤独,我喜欢这毛茸茸的小草,捋上去痒痒的,舒服极了。若有兴致时,拔起那么一枝,拿在手上把玩着,仿佛公主手中的仙女棒,煞是惬意!清晨的石子小道,没有拥挤的车辆、没有刺耳地此起彼伏地鸣笛、没有喧闹的人群,来来往往的只有三两个行人和自行车,偶尔会开过一两辆汽车,由于是石子路,也无法扬起灰尘。 心情轻松,脚步可不敢怠慢,在北京,出来再早也不敢担保一定不会迟到。总是匆匆前行,看到前面车马喧嚣的三环路,回头与石子小路告别。这时你才会感到,石子小道,虽然没有远处柏油路和高架桥的傲慢,却别有一番坚守和亲切。
回家要是天黑了的话,石子小道可就完全是另外的样子。每当霓虹渐起,华灯初上的时候,没有路灯的石子小道,仿佛城市聚光灯下的黑影,便显得格外幽暗。脚下的每一粒石子都变成灰白色,仿佛一张张眉头紧锁的脸孔,路边的杨树,像极了阴影中的歌利亚巨人,面无表情。石子小路像一个严肃的朋友,在警告我赶紧走开。
走在上面,黑漆漆的,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,若是哪一天穿着高跟鞋,就要受罪了,石头子不讲情面的硌着我的脚,让我本想优雅的步态却显得笨拙和狼狈,一下子踩到一块儿立着的尖石子儿,即便不崴脚,也让你脚底生疼。不友善的还不止是坑洼的路面,还有迎面开来的汽车滴滴的按着喇叭,车灯刺的人睁不开眼,自行车也拼命的敲响铃声,催着我让路,慌得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躲,只好猛地一下闪进了草丛里,怕里面藏着什么骇人的蝇蚁毒虫,又赶紧连蹦带跳的逃回到路面上。
汽车走开了,自行车也没有了的时候,又太过安静了,朋友似乎警告过我,说附近发生过何等惊人的治安案件,搞的我神情紧张,生怕会从草丛里、树后面,或是随便哪里钻出一个黑影,然后......我不敢想。忐忑的心疾赶两步向前,终于,看见了两个饭后闲散遛弯的人了,我知道,转过弯就是一排灯光,那里有一群和我一样和善、而又漂泊在外的人,一样的下班归来,找个实惠的小店填饱肚子,有时候还可以叫三两个好友点一两元一碟的小菜,一醉方休。每当我到这里,店主人端上桌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,我才真的感觉到家了。
其实无论清晨或是黄昏,繁华还是寂静,石子小道还是那条石子小道,是那我走完全程需十分钟,只占我上班路程的五分之一的石子小道。其它五分之四的时间,我或是昏昏欲睡,或挤得咬牙切齿,或是因为缺觉目光呆滞、精神游离,唯有走在石子小道上才能体会到自己是在向前行走,回过身来,每一步都能见到自己留下的足迹。 |